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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老師的悄悄話 | 2021-04-29 | 人氣:181

甭一副不景氣的樣子

  摳著手指頭一算,這次暫時的封筆已經超過五個月了,假如再不恢復這個專欄的寫作,筆就真的要生鏽了,還記得當年讀大學的時候,負責編輯一本校園雜誌‘崑崙’,由於曾經得過教育部大學優良刊物的嘉獎,又因為榮譽感使然,每一期的出版都要煞費苦心,四處邀稿;當時我的一位老師林玉体博士看到我編務繁忙,還要常常動筆‘補白’,就不時鼓勵我多寫多發表,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你有一支好筆,別讓它生鏽了」,多少年來也就是因為青年時候曾經這樣的被肯定過,所以一有閒暇爬爬格子就成為了一生的愛好和習慣。

  這一次冗長的停筆是因為高齡一百歲,人瑞級的老爸,自從去年年底開始,身體逐漸的衰弱,他的心臟、腎臟等器官都出現了重大的問題;三次住院也讓他的精神體力大不如前,我的弟弟早逝,妹妹旅居國外,家裏的大小事就由我這個唯一的膝前之子來承擔。事情並不大,但是很緊急,我最害怕的就是半夜裡急驟的電話聲(父親與我住得很近,走路大約僅十分鐘,開車也差不多),雖然我們請了全時間的本、外勞二位照顧,但一有狀況我就「緊急起飛」,帶老人家去最近的成大醫院。想想老父親一百年來,由受盡父母寵愛的獨子,到負笈抗戰時期的大後方、吃苦耐勞,再隻身來台,與母親共結連理,建立小家庭,並且開始為國家作育人才,這期間又受到白色恐怖的心驚膽跳,加上一場大病幾乎不起,還要撫養妻子兒女,真是不容易啊;七十歲人稱古稀,一百歲可謂上壽,父母之恩、因我邭勞,現在能做一點該做的事,為人子如我者,應該要全力以赴,而不要像他老人家最討厭的「甭一副不景氣的樣子」。

  四月初強友會在秘書處的縝密組織下,完成了又一次的國內企業參訪,這一次是以中北部的產業重鎮新竹、桃園為主,由於不放心家父的健康情形,我只參加了第一天的行程,第二天一早我就離開圓山飯店南返,但是即便只出席了第一天,我還是感到收獲滿滿,尤其是在工業技術研究院與台灣積體電路公司的參訪更令我感觸萬千。

  工業技術研究院(簡稱工研院,ITRI),是民國六十二年政府結合天然氣研究所、聯合工業研究所、聯合礦業研究所…等幾個當時既存的研究單位而成立的,它最大的成就除了推動國內全面性的企/產業技術研發以外,就在於開創了台灣半導體產業的建立與壯大成長,尤其以民國六十四年(1975)選擇了RCA為台灣積體電路合作計畫的夥伴以後,次年派出第一批工程師赴美受訓,再隔年又建立首座四吋晶圓的積體電路示範工廠,然後衍生出台積電、聯電、台灣光罩、世界先進等等半導體大廠,奠定了台灣IC產業的騰飛基礎,後來在七十二年(1983)更升發出與IBM相容的個人電腦,並且快速的將技術轉移業界,成就了台灣個人電腦資訊產業。

  工研院一直以「以科技研發帶動產業發展,創造經濟價值,增進社會福祉」作為主要的任務,現在更持續成長壯大,增設了中分院與南分院,而當年規劃與領導的王兆振、徐賢修、張忠謀、李達海等先生也成為今天凌煙閣上的名將,功在國家永垂不朽了。台積電的參訪也令人對這一座「護國神山」有更深入了解與敬佩,當然主其事者張忠謀先生的事蹟最為人津津樂道,「到處皆見張忠謀」,以張董今天的表現,也就不嫌多譽了;但是倒是在工研院的一角,又看見了小小一間的「潘文淵先生文物紀念館」勾起了我的一些回憶的漣漪…。

  潘先生是真正不折不扣的「台灣積體電路之父」,他祖籍江蘇蘇州,畢業於人才薈萃的上海交大,民國二十六年(西元1937)就由政府公費派赴美國史丹福大學留學(當年抗戰前、抗戰中政府在培植人才上不遺餘力,儘管國庫空虛,還是派出一批批優秀的青年赴歐美學習,不要說楊振寧、李政道了,連以後以大陸‘兩彈一星’為世界所注意的錢學森、錢三強、華羅庚…等人都是令人興歎,當年派遣出國,後來‘楚材晉用’,或流落歐美或回歸中共的例子),他以後在美國產業界服務,曾經擔任RCA(美國無線電公司)的高階研發主管,後來這位與台灣實質上並沒有什麼淵源的科學家在六十三年(1974)由台灣電信總局局長的方賢齊先生邀請回國,建議台灣要走出新的產業方向,並向孫運璿、費驊等政府要員(當時的要員都正逢國家建設的高潮,蔣經國內閣想‘多做一點事’的人比比皆是,與後來迄今藍綠政治人物只想當官的心態大異其趣)建議發展積體電路技術,並說服蔣經國行政院長提供上千萬美金的技術合作經費,而當時除了經濟上的轉型需求外,國防科研的「雄風飛彈」計畫也正需要這方面的技術支持。再提一點,當時是「工程師治國」,沒有什麼意識形態的鬥爭,而政府的高階也真正「懂」科技,今天學法律、學政治的人才當道,盛況早已大不如前。這就促成了後來以海外華人為主的「電子技術顧問委員會」(TAC),除了孫運璿,又加上李國鼎先生的加持,潘文淵先生再應邀出任TAC的召集人,那以後才有張忠謀、曹興誠、胡定華…,和聯電、台積電等護國神山。

  「看準了,看懂了,捲起袖子就做」,這是「那一批人」在「那個時代」的思維與作法,其造成的結果就是「前人種樹,後人乘涼」,也像鄭愁于的「雨說」一詩裡結尾的幾句話:

  雨說:我來了,我來了。就不再回去
  當你們自由地笑了,我就快樂地安息
  有一天,你們吃著蘋果擦著嘴
  要記著,你們嘴裡的甜呀,就是我祝福的心。 今天,小小的潘文淵紀念館侷促在大大的工研院的一角,也沒有多少人會注意,但是歷史會記得「在那很久很久的一個日子裡,一群成熟而器宇不凡的中年人,曾興高采烈的在忠孝東路小欣欣豆漿店裡,就這樣奠下了數十年後台灣得以稱霸世界的‘一種可能的基礎’。」我們更不應忘記潘文淵博士常常掛在嘴邊的幾句話:

  1. 做什麼事情一定要有一個具體的計畫
  2. 做人必須公平無私,要有信心、有理想、有魄力
  3. 要抱著犠牲的心情,為國效勞、為人類服務
  4. 要把握機會,來達到你的目的

  台灣今天經濟繁榮,人民生活水準不斷提高,我們真的真的要飲水思源,感恩圖報這一群不居功的君子,而不要只是看著手中股票的增值啊。

  記著:台灣要生龍活虎起來再衝刺,「甭老是一副不景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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